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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库专家徐洪才:不为垄断资本说话

2012-5-7 17:36:28来源:《镜报》(香港)责任编辑:曹政点击次数:88935[我要评论]

    徐洪才认为,中小企业承载着特殊的历史使命,它们对GDP贡献50%,对就业贡献70%。如果没有中小企业,整个经济就没有活力。而且,小企业最有创新精神,最有活力,能够维护社会稳定,提供就业机会,尤其为中低收入阶层、普通老百姓带有收入。

    三十多年了,徐洪才经历了不断超越自我的人生轨迹。他已经换了跨度不小的六个职业:助理工程师、哲学硕士、经济学博士、央行官员、金融机构高管、大学教师。

    2010年初,他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加入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在这个外界号称“中国第一智库”中主持信息部工作,主要任务是协助领导对四大《内参》稿件审稿把关。

    但说到印象最深的经历,徐洪才认为还是80年代中专毕业进入大型国有企业,“有了这个底子,什么艰难困苦,都不在话下”。

    也许正是因为“工厂”的基层经历,他深感许多社会不公,如今徐洪才对国企以及金融机构不作为的批判毫不掩饰,对社会弱势群体总是饱含同情。

    徐洪才从不忌讳自己“农民子弟”身份。在采访中,他会不断冒出形象的俗语,如“放水养鱼”、“把池塘做大”,来讲解一个高深的金融问题。

    事实上,无论大型国企还是央行,都曾是徐洪才的工作单位。许多央企高管现在也正是徐洪才所在智库的理事。

    但徐洪才认为:“我是拿着人民助学金读的硕士和博士,现在庸俗经济学家太多了”,“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人民经济学家,为人民利益说话,不为垄断资本、买办资本说话,要做到问心无愧”。

    “奋不顾身地跳进海里

    徐洪才认为自己“总有点爆发力”,“这点爆发力”来源于他最看重的那段工厂经历。20世纪70年代末,徐洪才以优异成绩考上中专,他没有选择读省重点高中,而是在“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的感召下想学点技术。

    中专毕业以后,徐洪才加入中石化。操作工、技术员、助理工程师、青年突击队队长、团支部书记他都干过。朴素淳朴、默默无闻的工人是他最好的老师,听起来颇有些老土的“铁人精神”、“老黄牛精神”,现在徐洪才身上仍然能够找到其踪影。

    在大型央企摸爬滚打九年之后,徐洪才开始“爆发”了,连续考上了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硕士生、中国社科院经济学博士生。博士毕业后,他在激烈竞争中胜出到了中央银行工作。

    然而,这个人人羡慕的“铁饭碗”徐洪才却不满意。90年代,他看见中国资本市场如火如荼地发展,自己却要坐在机关里面咬文嚼字,心里满不是滋味。从读博士开始,徐洪才就一直对资本市场与美国华尔街情有独钟。“70年代之后,美国硅谷的崛起、技术的创新和经济的转型,要是没有纳斯达克能行吗?”

徐洪才终于无法忍受机关里的“保守气氛”,他自称是“奋不顾身跳到海里头去了”。在现任广东省副省长陈云贤博士的感召下,他转战来到上海,担任公司高管。陈云贤是中国自己培养的第一个证券投资学博士,他创立广发证券,志在打造中国资本市场博士军团。可是,徐洪才慢慢发现“海里面也没那么好玩”,“这个市场很不规范”,风险太大带来的无力之感,时常涌上心头。

    2001年5月徐洪才回到北京从事风险投资业务,并任公司高管,6月份上海证券市场“泡沫”破灭了。2003年初,一场突如其来的SARS病毒迅速蔓延,徐洪才决定离开“大海”,重新走进了大学课堂。不过,这一回他是以一个老师的身份。

    供职中国第一智库

做学术、写文章,徐洪才从来都一丝不苟。1993年、1994年上证综指连续16个月低迷,从1500多点跌到了325点,当时上海万国证券公司总裁管金生与中国证券报联合举办有奖征文活动,号召全国有识之士讨论中国资本市场发展问题。那时,徐洪才还是一个“穷学生”,他一气呵成,一个晚上完成“国有资产经营模式比较研究”的写作,力主发展机构投资者、改善证券市场投资者结构,因此获得全国第一名,领得两万元奖金。但资本市场就是这般风波诡谲,一年后管金生锒铛入狱。

2003年,徐洪才加入首都经贸大学潜心于教育事业。他将自己博客题为“致力于中国人民的教育事业和提升中华民族的金融意识”。校园的冷清也许并不适合徐洪才。他又在激烈竞争中再次胜出,考进了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2009年,在国家高层领导批示下,智库机构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成立了,由原国家副总理曾培炎先生出任理事长,顾问和理事中大都是政府前高官、现任央企高官和学术界精英。

在经历宏观政策部门工作、微观市场操作、企业管理与理论研究之后,徐洪才终于又来到了一个新的平台。“离开学校的原因,还是因为这里对我有吸引力,可以通过这个平台影响社会,影响决策者”。由他主持信息部工作,负责包括《要情》、《研究报告》、《智库言论》和《信息反映》等内参刊物审稿。他深感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和懈怠,不过也有成就感。

    国企应做无利可图之事

    在采访中,徐洪才随手拿出一条“老同志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为“2012年春晚节目单:我为祖国喝茅台。表演者:中石油、中石化、国有银行高管。”

    徐洪才细聊起来甚至有些痛心疾首:“有些国有企业高官多么不像话,搞垄断、搞短期行为、不创新、不思进取。一个华为公司一年申请的专利是一个央企的好几倍。”

    其实,徐洪才对大型国企的批判逻辑也很简单。首先,既然国有企业归全体国民所有,就应该给全体国民带来实惠。但是,国有上市企业长期没有分红,在就业方面,国企也大多是关系户才能进入,对普通老百姓子弟就业帮助不多。他认为,从国际经验看,在一个发达的市场体系中,国有资本应该去做“无利可图”的事情,去做公共产品或者有关国家战略安全的事情,而不是不断地扩展,“与民争利”。

    “小企业活起来,大家都有工作

徐洪才对2008年应对金融危机的4万亿投资计划亦持一定异议。“这种投资加强了国有部门垄断地位,挤压了民间资本的发展空间。而资本是要追求回报的,这就导致了前几年我国矿产、房地产和股市泡沫的形成,民间资本逃离产业领域,投身于虚拟领域兴风作浪是有现实原因的。”

    2011年,由于数量控制的紧缩性货币政策,对中小企业又造成一定挤压,抬升了民间资本利率,进而造成民间借贷大行其道。无论是温州、鄂尔多斯还是深圳PE及其创业板都是问题连连。“尤其是深圳创业板,本来目标成为中小企业家创业活动的摇篮,结果成了创业的坟墓,既然可以一夜暴富,又何必勤勤恳恳地创业呢?这样的制度设计形成了负面激励”。

    徐洪才认为,中小企业承载着特殊的历史使命,它们对GDP贡献50%,对就业贡献70%。如果没有中小企业,整个经济就没有活力。而且,小企业最有创新精神,最有活力,能够维护社会稳定,提供就业机会,尤其为中低收入阶层、普通老百姓带有收入。

    对此,熟知资本市场的徐洪才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首先,要结构性减税,尤其对于中小企业以及服务性企业减税,对垄断资源的国有企业加税。同时,中国人民银行应该适当地增加货币投放,满足经济活动对货币的合理需求,“定点支持中小企业”。要打破国有金融机构垄断,大力发展服务于小微型企业、服务于区域经济发展的金融机构,“发展几千家也无妨。只要小企业活起来,大家都有了工作,因此消费就起来了,结构就调整了,经济也就有活力了。”

    “给银行的便宜饭吃太多

    不过归根到底,徐洪才又讲回到他的老本行——资本市场。他认为,增加老百姓收入,没有一个发达的资本市场体系,财产性收入就提高不了。对于人民币汇率、银行利率,徐洪才都是一个坚定的市场主义者。

    “内地一直对人民币汇率讳莫如深。升值紧张,贬值紧张,不升不贬更紧张”,“这样会很被动,谈虎色变,这不是科学态度。”

    徐洪才认为,渐进式的温和升值是理性选择。热钱源源不断涌来正好“为我所用”。“池塘里干了反而不好办了,鱼就养不活了。”

但人民币汇率问题一直争议不断,甚至有人会指责徐洪才的观点“反动”。徐洪才认为自己“骨子里比指责者爱国得多”,“你看看,如果人民币不保持一个稳定升值的预期,怎么能够实现国际化呢?如果在转变经济发展方式方面再无突破,一旦遭遇外需急剧下降,弄得不好会造成成千上万农民工又回家,弱势群体基本生存保障就要受到冲击”。

“如果方向对头,中国还有七亿农民,萝卜咸菜吃一吃,披星戴月给你干活,劲头很大,经济发展动力就不会枯竭。而且大家奔着一个希望,将来住上好房子,过上城里人的日子,因此,房地产行业仍然是中国经济发展的支柱,应该得到政策扶持。”

    不过,徐洪才认为,相比于人民币国际化和汇率自由化,利率市场化难度更大一些,根源在于“给银行的便宜饭吃太多”。“现在的政策恰恰搞反了,贷款利率不低于多少,存款利率不高于多少。我觉得正好要反过来。这样金融机构才会有创新活力,企业才会得到便捷的金融服务,居民也可以摆脱“负利率”之苦,并得到合理的资金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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